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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旅客來台人數縮減憂慮與因應方針
2016-09-27 00:00:00

黃惠華 新台灣國策智庫助理研究員
汪哲仁 俄羅斯科學院經濟所  博士
 
 
 
蔡英文政府兩岸政策宣示以「維持現狀」為基調,但整體政策仍未明朗化,引發 外界憂慮,特別是旅遊業者,據統計 2015 10 月選舉前到現在,中國來台旅客 業務下滑五成。不少業者歸咎於新政府的兩岸政策令人無所適從。據了解,新政 府已召集業者及官方代表共商,除透過既有管道與中方協商,也給予東協十國免 簽證優惠,中轉旅客給予 24 天免簽入境等,但業者認為這些做法實在緩不濟 急。

由於觀光市場常受各種事件影響,如地緣政治、國際關係、經濟、金融、科技及 環境變化,甚至人為事故、自然災害,氣候變遷等因素都可能產生影響。一些媒 體、學界在總統大選前後,不斷釋放不利新政府的言論,試圖影響中國旅客來台 旅遊的意願。實際上,中客減少來台,到底是新聞、政治操作還是市場因素?值 得探討。

一、現況分析
有許多報導認為,蔡英文總統在 520 就職演說中,並未直接使用「九二共識」此 一兩岸之前都接受說法。在兩岸關係重新調整中,一般預期中客團將大幅縮減。 在蔡英文當選後到上台前,中客實際的旅台人數並沒有大幅變動。台灣觀光局 2016 2 月份到 5 月份中客來台人數達 147.2 萬人,較去年增加 5.4 萬人,增加3.85%。同時,由中國國家旅遊局所公佈的資料來看,2016 年第一季中國旅客往 東亞旅行的人數普遍都下降(見圖一)。與去年第一季相比,旅台人數並無大幅下 降,僅小幅下降 0.5%。大部分的報導均認為日圓貶值讓中國旅客轉向日本,創 造高達 42%的成長率,壓縮到港台的旅遊市場。另根據我國觀光局資料顯示,雖 5 月份中國地區來台觀光人數為 32.5 餘萬人,較上月減少 13%,亦較去年同期減少 12%。但是 4 月份與 3 月份來台人數均呈現正成長。移民署最新的資料也顯示,中國觀光團 1 月至 7 12 日合計入境 94 2 千餘人次,較去年同期只減 少了 2.98%
 
 
 

 

圖一、陸客東亞地區旅遊人數。資料來源:中國國家旅遊局官方網站。
 
 
二、中客人數減少的可能原因
從上述數據上來看,中國來台旅客的人數並沒有很大幅度的下降,特別是相較於 香港與澳門衰減的幅度。若是中國官方刻意打壓來台旅遊團人數,則數量減少將 遠大於此。中國國台辦主任張志軍與台旅會駐京辦事處副主任江志端也均表示路 方並沒有刻意打壓旅台人數。但是在兩岸氛圍詭譎的情況下,雖然中方可能並無 打壓旅台人數,但是並無法排除中方執行單位如旅遊局或是旅行社有自行揣摩上 意,自動降低出團數的可能性。若未來中客團人數下降,可能有幾個原因:第一、對於中國旅客而言,台灣吸引 力與新鮮感已經大為降低。中國對台灣的旅遊興趣大多來自於過去國共關係下的 印象,因此如故宮、阿里山、日月潭等地成為旅遊勝地。在經過一兩年來熱絡的 來往後,台灣並沒有開發出能夠持續吸引遊客的新旅遊景點。第二、台灣對中國 遊客一些負面報導或政治語言導致了中國旅客來台人數的下降。這種情況與香港 類似。香港的反自由行和反水貨客活動釋放出香港不歡迎中國客的訊息,可能是 導致中客減少赴港的原因之一。第三、是日幣跟韓元貶值的幅度相對於台灣跟香 港來說幅度比較大。第四、中國整體經濟下滑使人民的荷包縮水,造成出國的人 較少。中客是否遭到中國當局限制或有待更進一步的觀察,雖然不排除蔡政府不講九二 共識導致兩岸關係生變進而影響中客來台人數,但主要原因可能並不再此;而中國經濟下滑與來台吸引力不再,可能佔更多的份量。所以強化台灣旅遊的競爭力 才是振興旅遊業的主要方向。
 
三、台灣旅遊業的因應之道
中研院經濟所預估,若中客來台減少 2 成,將影響民間消費大約 0.2-0.3%,粗估 一年損失 261 億元。據民調統計,業者面對中客減少的因應方式,23.8%受訪業 者選擇「開發其它業務」、20.2%「開發其它客源」、17.9%「推出促銷方案」, 另有高達 19.1%「沒有因應政策」僅能以不變應萬變。每個國家都希望吸引更多 遊客入境,但如何吸引更多遊客?以下幾點建議:
1.營造友善的旅遊環境:
雖然中國遊客在世界各地旅遊常招來異樣的眼光,但是中客佔來台旅客人數四 成,具影響台灣旅遊業的興衰也是不爭的事實,這是台灣必須面對的現實。雖然 中方必定「以旅逼政」,但是並不需要隨之起舞。在 2012 9 月,中日因釣魚 台事件而關係惡化之際,旅日人數大減兩成。但是後來因日圓貶值、兩地奢侈品 價差大與遊日滿意度高,旅日中客人數緩步回升;2015 2016 年在中日關係沒 有升溫的情況下,中客遊日人數持續維持高檔。

2. 開放中客自由行人數、天數:
世界各國如俄羅斯、韓國、日本、義大利、美國、印尼、菲律賓,澳洲、德國、 英國等給予中國免證或簡化簽證手續,因此 2015 年中國遊客入境人數提高20-30(相對於 2014 年)水平。在台灣,依據內政部移民署統計,自 97 7 月迄 105 4 月底止,中國「團進團出」旅客來臺觀光達 1,119 萬餘人次。另依交通部觀光局統計,依中國觀光客 每日消費金額 230~295 美元、停留 6.5~7 日估算,估計已為國內帶來新臺幣 5,701 億元的觀光外匯收益。在自由行部分,據內政部移民署統計,自 100 6 22日起至 105 4 月底止,中國旅客申請來台自由行累計達 406 萬人,入境人數逾380 萬人。觀光局表示,2016 5 月份團客部分較過去減少 31.7%,但因中方並 未縮減中客自由行配額數,5 月份自由行就較去年同期增加 12.2%許多輿論認為,中客「一條龍」經營模式壟斷大部份商機,但是不論公司資本隸 屬於誰,公司獲利受惠的還是台灣員工。另一方面,自由行才能進行深度旅遊, 消費面向會擴散。只是旅行團減少,可能衝擊導遊、領隊生計,開放自由行恐有 國安疑慮,建議政府可權衡調整「團進團出」及「開放自由行的人數、天數」之 間的比率。更重要的是,政府應該積極、持續向中國推銷台灣旅遊市場,同時開 放更多兩岸直航城市與相關服務。

3. 提供多元旅遊路線及特色旅遊團:
2016 年觀光局列開拓高潛力客源市場,開展中國、穆斯林、東南亞新富階級等 新興客源為施政重點。如何吸引高端客,以下幾點想法:
人文歷史路線,2015 年俄羅斯為中國觀光客開闢「紅色旅遊」(跟著列寧遊俄 羅斯)線路,主打共產黨歷史和免簽機制,吸引大批中國遊客涌向俄羅斯。在台 灣也很多黨國遺續,如老將軍故居、墓園等,規劃「跟著蔣中正遊台灣」也可以 吸引同類遊客來台。客家浪漫大道(Hakka Romantic Avanue)台三線號稱是人文、 歷史及產業大道,具豐富的觀光資源,或許業者可以針對中國客家族群,規畫出 另一條人文歷史旅遊路線。休閒、運動賽事路線,據統計約有 60 萬中國釣客,對於海外釣魚活動相當熱衷, 可針對這類客群規劃相關行程。「2017 臺北世大運」為臺北最盛大賽事之一, 市政府加足馬力進行強化觀光基礎設施以吸引觀光客,中央政府可以考慮開放持 有有效門票旅客,入境可享有免簽待遇。宗教旅遊路線,近年來台灣力推穆斯林觀光,政府也可以在烏魯木齊,新疆維吾 爾族自治區廣告宣傳,推出自由行優惠專案,吸引中國穆斯林來台旅遊。

4.透過藝文活動(電影、偶像劇),開發推廣台灣旅遊
一般推廣旅遊產品的工具不外乎是活動宣傳、代表性人物代言、跨文化交流、廣 告傳播等,其中最擅長利用影劇行銷就是韓國。在台灣,台北市政府與國家地理 頻道合作拍攝「透視內幕:台北舊城區復興運動」紀錄片作為 2017 世大運活動 宣傳,頗受國內外網友好評。俄羅斯在 2014 年兼併克里米亞,導致遊客大量銳減,業者苦不堪言。由於克里 米亞半島擁有豐富的觀光資源,是前蘇聯人的度假勝地,吸引許多電影在克島拍 攝取景。俄羅斯當局對此開闢一系列前蘇聯時期電影旅遊路線,希望吸引遊客再 次重返克島。中國新生代的自由行遊客相當程度倚賴網路資訊(部落客推薦)作為旅行規劃與 預訂的參考。雖然中國自由行在網路上進行交易的比重較其他國家旅客來得少, 但是線上旅遊增加的速度是其他旅遊產品的兩倍。建議政府應該持續強化以廣 告、文創、影視、網路行銷作為推廣旅遊工具。

5. 開闢新的市場,縮減對中國低價旅遊團的依賴:
我國是亞太區域經濟合作組織( APEC)的會員國,每年會議就旅遊業發展等熱 點問題,舉辦雙邊及多邊的旅遊工作組會議。善用國際、區域經濟論壇或者是雙 邊論壇,都是開發新市場的機會。配合政府新南向政策,我相關單位應該針對東 南亞旅客需求設計整體新南向觀光戰略,包括整套旅遊產品、導遊領隊訓練等相 關服務;另一方面,為了強化台灣及東協國家之間旅遊合作,建議可將推廣台灣 旅遊納入各國大使、國會外交及城市外交重點任務之一。實際上許多專作中客生意的相關業者,或囿於本身的條件,吸引外國觀光客的能 力相對缺乏。若中國經濟持續低迷,民眾減少出國意願,未來台灣觀光市場可能 會因此大洗牌,相關業者可能會面臨倒閉、整併的情況。開闢新的市場,不管是「南向」(東南亞國家)也好,還是「北進」(俄羅斯、日本、韓國)也好,雖 然短期內無法取代中國市場,長遠來看,可以降低過度依賴中國市場風險,趁此 機會輔導業者轉型提升競爭力,才能有效以吸引潛在旅客。

四、結語
每個人旅行的目地和意義都不一樣,旅行不該只是因為有了閒錢才出國,證明自 己到此一遊、或是大肆購物而已。台灣以作為一個觀光大國為戰略目標,如何要 能有效落實並提高自己的競爭力,但這需要通過全面、有系統的方法,提升服務 質與量,提供多種選擇不同類旅遊產品給消費者。旅客如何在台灣享受一個舒適、友善及有趣的假期,這才是旅行的真正意義
 
原文刊載於中華商業月刊20168月號